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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日报心理版:我们为什么爱评价别人,认识你自恋的幻觉
    [size=3] 广州日报心理版:我们为什么爱评价别人,认识你自恋的幻觉 [url=http://gzdaily.dayoo.com/html/2008-08/16/content_290679.htm###][/url] [url=http://www.dayoo.com/]大洋新闻[/url] 时间: 2008-08-16 来源: 广州日报 作者: 武志红 [img]http://gzdaily.dayoo.com/res/1/1/2008-08/16/A29/res01_attpic_brief.jpg[/img] 沉默中反而更能捕捉到真爱。 [img]http://gzdaily.dayoo.com/res/1/1/2008-08/16/A29/res03_attpic_brief.jpg[/img] 我们都活在自恋的幻觉中。 [img]http://gzdaily.dayoo.com/res/1/1/2008-08/16/A29/res05_attpic_brief.jpg[/img] 太多人都如古希腊传说中的纳喀西斯一样自恋。 [img]http://gzdaily.dayoo.com/res/1/1/2008-08/16/A29/res07_attpic_brief.jpg[/img] 电影《第六感》中,一个小男孩通过第六感能与亡灵沟通。   谈感觉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因为我们对自己的想法很自恋   本版文字  武志红   博客:blog.sina.com.cn/wuzii   你有什么感觉?   2006年10月,我在上海中德班学精神分析时做过“病人”,看了6次的心理医生,而在每次50分钟的咨询中,我的心理老师经常长时间地保持沉默,而一旦开口讲话,多以这句话开始。   现在,我自己也开始做咨询,对我的来访者,我也常试着问这个问题,但发现,让来访者谈感觉是一件困难的事。   其实,别说是来访者,就算在心理咨询师圈子内,谈感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曾数次参加心理咨询师的个案督导。在督导老师的指引下,一个心理咨询师先讲述自己的个案,然后督导老师让大家讲话。结果,尽管督导老师一再强调谈感受,但大多数人仍然一上来就发表评论性的语言。   可以说,喜欢评价是一个普遍现象,不管在什么地方,人们一旦开口,讲出来的多是评价,而很少是感觉,更遑论是纯净的感觉。   纯净的感觉是天籁之音。一个朋友一次表达出她单纯的悲伤,那是天籁之音。一个小混混写出了他打群架时忘我境界中的感受,纯净至极,那也是天籁之音。   但可惜,纯净的感觉难得一见,而评价却无处不在。一部被期待的电影公映后,总会出现无数文章,但文章中很容易见到高智商的文字游戏,而很少见到纯净的感受。   我们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评价,而对感受却如此疏离?   评价者真的在乎被评价者吗?   从表面上看,我们爱评价的一个答案是,我们对别人太感兴趣了。   因为,当使用评价时,我们的焦点几乎总是对准着别人,而不是自己,并且势必会有褒贬。   所以,在心理治疗的个案督导中,当有的心理咨询师对别人的个案进行大肆分析或评价时,督导老师会提醒说:“请讲话时多以‘我’开头,少用‘你’开头的句式。”   这个提醒是为了让讲话者把焦点对准自己,但这很少能带来真正的改变,因“你……”的句式很容易变成“我对你的感觉是……”,这时的感觉并非感觉,仍是评价,只是借用了感觉这个词而已。   在这样的沙龙中,每当听到褒贬的话时,我很容易感到难受。稍稍成熟一点的心理咨询师会很少用尖锐的批评,而容易给予夸奖,但夸奖和褒贬一样令我感到难受。夸奖的意味儿越明显,我难受的程度也就越大。假若碰巧有人刚讲了感觉,而且还是很纯净的感觉,再突然听到明显的褒奖,我会觉得,这就仿佛是在入迷地听一首纯音乐时突然传来电钻刺耳的声音似的。   不管心理咨询师多么高明,当他将焦点对准别人而进行喋喋不休的评论时,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类似的,在其他任何场合,当有人这样做时,我一样会感到难受。并且,我尤其惧怕那种只谈自己的过错而不谈自己的动机和责任的人。   这样的人会不断强调“某人伤害了我”或“只有某人才能令我快乐”,听这样的话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因为我们不能改变别人,只能改变自己,所以除非一个人能明白自己在一件事情中的动机和责任,否则事情不可能会出现好的转变。   譬如,一个女子说,一个已婚男人引诱她,得到她,又抛弃她,他实在太该死了,本来他明明知道她是何等脆弱的,为何还这样残酷地伤害她?!   但是,她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已婚的,他既未欺骗她,也未强迫她。他是引诱她,而她也是投怀送抱,他要为选择她负责,她也要为他选择她负责。   倾听这样的故事,对貌似不幸的人表达同情,以前我会这样做,但现在越来越少,因为我明白这终究只是浪费时间罢了,而且还强化了他们对自己是一个受害者角色的执著。   不仅如此,我在演讲中也常讲到这一点:心理学学到最后,就会失去同情心,因为你总会发现,在不是非常明显的强迫情形下,不幸总是不幸者自己选择的结果。   既然评价总是针对别人的,那么,评价者真的对被评价者感兴趣吗?   要明白这一点,你只需做一次被评价者就可以了,而这又实在太容易不过。那时,你很容易感受到,在喋喋不休的评价者面前,你不存在。   因为,评价者对别人不感兴趣,他看起来是将焦点对准了你,但其实,他感兴趣的只是将他的小我投诸在被评价者之上,而对于评价者自己怎么看待自己,他没有兴趣。   治疗中的沉默会令沟通更加流畅   在采访时,我发现了一个现象,不少心理医生谈不出细节来,当他们叙述起一个心理治疗的个案或他们所知道的一个故事时,他们很喜欢讲自己的分析或大理论,但当问起故事的细节,或治疗中关键的转变时,他们常哑口无言。   每当碰到这样的事情,我会想,在他们面前,来访者到底存在吗?所以,后来再采访时,我只会选择那些能讲细节的心理医生。   现在,我做心理咨询了,发现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我身上。我很关注细节,但是,无论是和人聊天,还是在做心理咨询,我发现自己虽然会耐心倾听,但却容忍不了沉默,稍一沉默发生,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开口讲话,制造一些话茬,好使对话立即继续下去。   终于,在一次咨询中,我迫使自己沉默,不去急着接话茬,更不去制造话茬,结果发现,沉默使得咨询过程变得更有弹性也更加流畅。   这是为什么呢?从表面现象看,我容忍咨询室中出现沉默后,来访者的表达更多了。   从深层原因看,我容忍咨询室中的沉默,是在限制我的表达,限制我在咨询室中的表现。我的自我表现的时间少了,来访者的表现的时间自然会增多。   用更准确的语言说,咨询室中的沉默,就是心理医生在限制自己“小我”的表达,当心理医生的“小我”在咨询室中退位时,来访者的“小我”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消退,而被“小我”所掩盖的东西就会映现出来。   每个人的“小我”都活在自以为是的投射和认同的游戏中。即,“小我”假定自己早就掌握了自己人生和周围世界的规律,而在人际关系中,“小我”会将某些东西投射到对方身上,对方一旦有了反应,“小我”则会特别关注符合它所投射的内容。放到咨询室中,即来访者在传递信息时已做了假定——“我早知道心理医生会怎样反应”,并会在心理医生的反应中寻找符合自己假定的内容。   来访者的投射在很多时候会取得成功,心理医生不自觉中会中了来访者“小我”的圈套,而认同来访者投射的内容并给予回应。   例如,习惯依赖的来访者,会表现出“我这么无助,请你帮帮我”的样子,而心理医生可能会对于这样的来访者给予分析和建议,然后来访者会表示,医生你太棒了,你真是我的大救星,而心理医生也有了价值感……   这是来访者的投射与认同的游戏,而心理医生也会有自己的投射与认同的游戏,一些在咨询室中很强势的心理医生,他不断地说话,不断地接话茬,其实就是不断地满足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医生的价值感而已。   假若心理医生和来访者都在喋喋不休地说话,那么,他们的话茬可能会看上去接得特别好,但事实上,这不过是两个人孤独的心理游戏而已。尽管,来访者的一些“问题”会暂时被解决,但从根本上会强化来访者“小我”的逻辑,让他对自己的这些逻辑更执著。   认识你自恋的幻觉   小我是幻觉!   德国心理学家埃克哈特·托利如是说。   茫茫大海上,蒙蒙夜幕中,一个船长发现,他的船就要快和另一艘船撞到一起。于是,他赶紧打出信号灯,让对方靠边。对方也打出了信号灯,让他的船靠边。   这个船长很不爽,再打出信号说:我是战舰。   对方则打出信号说:我是灯塔。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是自恋。本来,这个船长可第一时间变向,那样能在最大程度上减少撞船的可能性。但是,我为你而改变,岂不是围绕着你而转了,他拒绝这么做,这充分显示了他的自恋。   很多哲人说,人分两种,一种人以问题为中心,会如实看待问题,并会在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后立即实施这一办法。另一种人以情绪为中心,他们更在乎爽还是不爽,哪怕天要塌下来,他们仍然要先追求情绪上的爽。   后一种人自然是自恋至极,他们深以为自己便是宇宙的中心,认定其他人和万物都是围绕着自己转,而情绪被否定,就是自恋被否定,所以他们宁愿死也不愿服从于事物本身的道理。   不幸的是,后一种人是多数。   反思一下,你真的在乎问题的顺利解决,还是在乎自己正确别人错误?假若你追求的是前者,那么恭喜你,你现在一定处于幸福和快乐之中,假若你既不幸福也不快乐,那么你一定属于后一种人。   一定!这个词说的如此斩钉截铁,显示我也是后一种人。   一位男士追求一个女孩,女孩说,她对他没感觉。他说,不可能,我从你的眼睛中看出,你对我多么有感觉。   这也是地地道道的自恋的幻觉。   前不久结束的美国职业篮球比赛(NBA)的总决赛中,凯尔特人队击败了炙手可热的湖人队获得了总冠军,凯尔特人队的球星皮尔斯也压倒湖人队最受欢迎的球星科比获得了总决赛最有价值球员(MVP)的称号。   随后,皮尔斯的幻觉便开始了。他先是两次称,他才是这个星球上最棒的球员,而不是科比。   然而,如果真评技术的话,相信这个星球上的球迷们更愿意投票给科比或皮尔斯的队友加内特,而不是他。不过,这句话也可能是我的幻觉,毕竟这事没发生。但另一件事充分证明了皮尔斯的幻觉。   他在公路上飙车,被警察拦住质问,他对警察无礼,而被警察上了手铐。   我是这个星球上最好的篮球运动员(其实他更想说的或许是“我是这个星球上的No.1”)!公路是围绕着我转的!你们怎么可以说我飙车!   我想,皮尔斯应该是有了前面那个战舰舰长一样的幻觉,所以最终才导致被戴上手铐。   希望这个教训能让皮尔斯警醒,那样他下赛季还可以继续竞争NBA中的总决赛MVP的称号。否则,他可能就会在下赛季的系列竞争中崩溃:我已经是最佳球员了,为什么你们就不让我成为最佳呢?于是,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会跌到冰点。   明显以为地球围绕着自己转的人,他的幻觉很容易被打破,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这样以为,而这种不自觉的自恋幻觉,就要有很强有力的事情发生时才能被打破。   研究者发现,巨大的灾难发生时,大多数人会出现惊惶失措的行为,而只有少数人会在灾难中保持镇定,在第一时间如实地看待问题,从而可以在最糟糕的情形下找到尽可能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对此,比较经典的解释是,巨大灾难的冲击力太强了,正常人会受不了,所以会先采用种种防御的方式面对灾难,这样才好生存下去。   但是,我更倾向于认为,这是因为,我们多数人生活在“我左右一切”的不自觉的幻觉中,而巨大的灾难以最强有力的方式一瞬间颠覆了我们的自恋,从而导致我们的自恋被撕毁,而自恋被撕毁,也即“小我”的死亡。既然“我”都死了,那一刻“我”什么反应都没有,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去认识一下你自己,你有这样的幻觉吗?没有?真的没有吗?   喋喋不休的人只对自己感兴趣   譬如,如果一个心理医生能化解一个依赖成性的来访者所有的疑问,那么,这个来访者就会对自己的依赖逻辑——“我越无助别人会越爱我”——就会更执著,他会认为他的人生答案就在于找到一个好的依赖对象,而不是他自己。   但是,如果咨询室中出现沉默,这个投射与认同的游戏就会被打断,当心理医生既不接话茬也不制造话茬时,来访者投射的内容就会反转到自己身上,从而对自己投射的内容有了一个觉知的机会。   所以,可以说,心理医生的沉默,反而在咨询室中营造了一个空间,可以让来访者更好地觉知自己,而这是最重要的,正如印度哲人克里希那穆提所说——“唯一重要的是点亮你自己心中的光”。   两个人都喋喋不休地说话时,看起来是他们彼此理解,但这常常是一种假象,他们其实看到的都是自己:我在你的讲话中索取我的“小我”的养料,你在我的讲话中索取你的“小我”养料,因为两个人的“小我”貌似很像,所以两个人都以为遇到知己,但不过是遇到了自己的投射而已。   一次,我见到两个来访者讲述他们看心理医生的经历。A说第一句,B接第二句,A接第三句,B接第四句……他们都是在分别讲述自己的体验,根本没有理会对方的话语,但其内容却丝丝入扣,连接得仿佛天衣无缝,让我和其他听众目瞪口呆。最后,我们这些听众还在震惊中时,他们两人已彼此引为知己,深恨相识太晚。   这让我想起了13年前的另一次经历。当时,我去一个电话心理热线实习,观摩一个心理志愿者接电话。来访者讲到了她童年时被针扎到的疼痛和没人管的辛酸,一听到来访者的故事,那个志愿者无比兴奋,因为她童年时也有一次被针扎得鲜血淋漓,然后她开始讲述她的体验以及后来的感悟,最后问对方:“你和我是一样的吧?”对方显然没有认同,而是在沉默中挂掉了电话。   看起来,这个故事和前面的故事完全不同,因为前面的两个来访者似乎有了共鸣,而后面的来访者显然对心理志愿者起了抵触心理,但是,这两个故事真的有什么不同吗?前面两个来访者,他们真的是知己吗?所谓知己,是“你深深地知道我自己”,但我认为,这两个人不过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而已,他们根本就没有看到对方的真实存在,也对此丝毫不感兴趣,例如他们在那番“对话”中根本没有给予彼此回应。   你可以仔细观察任何两个在喋喋不休的人的对话。在多数情形下,你都可看到,他们说得越高兴,就越是对对方不感兴趣。   在那些特别有表现力的影视作品中,两个相爱的人常会出现长长的沉默,但这沉默不是令他们更远,反而令他们更近,便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我们内心越矛盾,就越自恋   德国哲人埃克哈特·托利在他的著作《当下的力量》中称,绝大多数人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将“我”等同于思维。关于这一点的最经典表述是法国哲学家笛卡儿的名言“我思故我在”。我此前的文章《远离你自我实现的陷阱》也谈到,因为我有一个想法“我是一个睡眠很浅的人”,而我果真被这个想法做左右,真的变成了一个很容易被惊醒的人,这类故事也典型地反映了我们是怎样被自己的思维所控制的。   思维只不过是“真我”的一个功能而已,而我们却将思维视为“真我”自身,这导致了我们各种各样的问题。   “真我”是恒定不变的,如果我们能与“真我”合一,那么我们将会获得真正的安全感。相反,由无数种思维组成的“小我”是一直处于变化中的,所有的想法都是有严重局限的,而每一个想法的消失都会令“小我”感觉到自己要死去,所以,惧怕死亡的“小我”会极力维护自己的想法,以此维护“小我”的恒定性。   这是我们喜欢评价的根本原因,评价自然是来自思维,而我们如此挚爱评价,是因为我们多数情况下将“我”等同于思维,但这只是“小我”而已,而非“真我”。   “小我”的重要特征是自恋和二元对立。自恋即,“小我”会认为自己左右着世界,而“小我”既然是由无数种想法组成的,所以这种自恋的具体表现就是捍卫自己的所有想法,不管这些想法是什么,都急于将其付诸实施。   二元对立即,“小我”是矛盾的,“小我”的任何一个具体的想法都有其对立者,譬如追求成功的对立者是惧怕失败,渴望快乐的对立者是惧怕悲伤……   二元对立带来了冲突,“小我”本身就是相互矛盾的想法的争斗,这种内部冲突令“小我”感到痛苦,于是“小我”渴望将内部冲突转化为外部冲突,那样“小我”的痛苦不仅会有所减轻,而且外部冲突中的优势感还满足了“小我”的自恋需要。   结果,本来是内心中喋喋不休的念头的争斗变成了外部的争斗,而评价便是初级外部争斗的表现,再发展下去便是控制、暴力和战争。   怎样才能放下评价,停止喋喋不休的思维,而拥有清澈的感受呢?   一个很好的办法是,允许“空”的出现。   沉默便是“空”。在咨询室中,如果心理医生容纳沉默的发生,并帮助来访者捕捉到沉默中的信息,那么会帮助来访者认识到自己投射和认同的游戏,而这些游戏都是极具局限性的。例如,依赖者以为自己只有依赖才会被人爱,控制者以为自己只有强大才会被人爱,但这是真的吗?只要能清晰地觉察到这个游戏,来访者很容易就会明白,自己所执著的逻辑是非常片面的,自己完全可以换一个活法,甚至换无数种活法。   聆听:你能给别人的最好礼物   普通的人际关系中,如果一个人能不加评价地倾听并容纳沉默的发生,一样可以导致类似的结果发生。对此,德国哲人埃克哈特·托利在他的著作《当下的力量》中给予了引人入胜的描绘:   当你倾听别人说话时,不要仅用你的大脑去聆听,还要用你的整个身体去聆听。在聆听的时候去感受你内在身体的能量场。这会将你的注意力从思维中带走,并创造一个真正没有思维干扰的、便于真正倾听的宁静空间。这样你就会给予其他人空间——存在的空间。这是你可以给别人的最珍贵的礼物。   大部分人不知道如何去倾听别人说话,因为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思维所占据。他们赋予自己思维的注意力比赋予别人说话内容的注意力要多得多,而对于真正重要的东西——别人话语和思维之下的存在,却丝毫也未留意。当然,你只能通过自己的存在才能感受到别人的存在。这体现的就是合一,就是爱的开始。在存在更深的层面上,你与万物是合一的。   这是“空”在人际关系中的作用。在其他关系中,“空”也具有神奇的力量。   我爱玩摄影,而资深的摄影爱好者知道,一张好照片的一个特征便是有“空气感”,要拍出这样的照片,就需要去注意取景范围中的空间,而不是将注意力全放在实物上。   并且,想拍出任何一张好照片都需要先腾空自己的脑袋,也即放下自己的思维,那样才能将注意力投诸在被拍摄对象上,从而能用心碰触到被拍摄对象的迷人之处。如果你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思维上,不管你怎么玩,都很难拍出震撼人心的照片。   一张照片并非仅是对拍摄物的表现,一张照片表达的是一种关系,是你的“真我”与被拍摄物的本真的关系。   心理咨询也一样,心理医生并不能“治好”来访者,而是提供一个关系,这不是心理医生野心勃勃的“正确小我”与来访者“错误小我”的较量,而是心理医生的“真我”与来访者的“真我”相遇。哪怕这样的相遇只是一个瞬间,它也足以颠覆来访者“小我”对自己某一片面逻辑的执著。   急于追求确定感,就会丧失创造力   为什么一个好的心理医生会不断问来访者的感觉,一个好的督导老师又不断问被督导的心理医生的感觉?   这涉及到一个核心问题:感觉是什么?   对此,印度哲人克里希那穆题的回答是:感觉是我的本真与其他存在的本真相遇那一刻的产物。   不过,因为关于感觉的说法很多,这一定义无妨加一个形容词:纯净的感觉是我的本真与其他存在的本真相遇的那一刻的产物。   依照这一定义,假若你执著于“小我”,你也就不可能与其他存在的本真相遇了。   所以,不管一个心理医生掌握了多少知识,那些知识必定是思维层面的内容,如果他执著于这些知识,他就不可能与来访者的“真我”相遇,好的疗效也就不能发生。   一个心理医生执著于自己的知识体系,也就是执著于“小我”的自恋“我早就知道咨询室中会发生的一切,我能左右咨询室中的一切”,而沉默则会突破这一自恋,沉默不仅会打断来访者和心理医生的投射与认同的孤独游戏,也是心理医生已事先假定“我并不知道咨询室会发生什么,我也不了解来访者,除非来访者映现出其真我”。   这一假定本身即“空”,只有当我们真的相信了这一点,我们的“真我”才能与其他人或其他事物的本真相遇。   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喜欢使用评价的人喜欢确定感,说起话来斩钉截铁,而富有创造力的人却势必能容忍甚至喜欢模糊状态。   这是因为,评价源自“小我”,而“小我”无比自恋,真以为自己知道一切左右一切,所以喜欢评价的人就喜欢表现“小我”的自恋。相反,富有创造力的人不会急着去解释,他们知道,所谓的模糊状态,也即自己的“真我”还没有和事物的本真相遇。这时,假若急着去给予解释,就是强行将“小我”强加给事物,于是就远离了事物本质了。所以,容纳模糊状态,也就是他们的“真我”和事物本真慢慢相遇的过程。   苏格拉底说,知道得越多越明白自己无知,而只有接受自己的无知状态,才可能知道更多。相反,那些总以为自己知道很多的人,也就是真的无知了。   牛顿构建起经典力学体系后,有物理学家开始认为,物理学走到尽头了,其他人只能弥补一些细节了。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后,又有人提出类似观点。结果,量子力学又出现了。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对比,而这种对比也体现在一切关系中,那些自以为掌握一切左右一切的人,最多只能将自己的“小我”凌驾于某一领域之内,他可以获得权力感,但总是会阻碍这一领域的事情的进展,而那些能对这一领域做出真正卓越贡献的人,总是那些愿意承认自己无知的人。[/size] [此帖子已被 华灵子 在 2009-6-5 14:01:52 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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